人們喜歡將本質上非常簡單的遊戲複雜化。
他們抱怨自己沒有足夠的資金。
他們嘆息。
他們抱怨。
他們將生活延後，直到某個想像中的未來，屆時他們終於有真正的錢可以投資。
這一切都是胡說八道。
而華倫說得很明白。
如果你今天只有一百萬美元，你可以創造百分之五十的報酬率。
現在，大多數人聽到這話，會覺得他在吹噓，或者認為巴菲特在開玩笑，但他沒有。
他只是在描述一個現實：任何實際處理過小筆資金的人最終都會發現，小筆資金增長得更快，因為小筆資金可以進入大筆資金無法進入的地方。
那是市場的鐵律。
而像大多數鐵律一樣，人們會忽視它，因為那不是他們想聽的。
當你管理數十億美元時，你被迫尋找大象，尋找成群結隊的大象，因為當你在波克夏那樣的規模運作時，即使是巨大的收益也幾乎無法撼動大局。
你買不到市場角落裡那些被低估的小型證券。
即使它翻倍，也無關緊要。
對於我們這種規模而言。
我們再也無法耍小聰明了。
我們只是變大了。
變大是一種特權，是的。
但它也是一種限制，一種非常嚴格的限制。
但你，如果你年輕、貧困、渴望成功，並且擁有一個正常運轉的大腦，你就不受這些限制。
你是自由的。
你可以鑽進華倫和我幾十年前不得不放棄的市場所有角落。
你可以撿起五分錢、一角錢、小異常、小錯價，這些都是在波克夏成為龐然大物之前，我們曾大快朵頤的機會。
如果你抱怨投資資金太少，你就是誤解了整個遊戲。
當華倫和我年輕的時候，我們並沒有什麼神助的優勢。
我們只是有小筆資金、大量的時間，以及願意付出努力的意願。
華倫翻看了那麼多的石頭，這大概可以算是地質研究了。
我看著他這樣做。
他會閱讀那些微不足道的公司文件，它們的市值甚至不足以支付年報的印刷成本，但這些錯價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報酬率非常豐厚。
人們忘記了我們故事的這部分，因為它不夠光鮮亮麗。
他們想要天才的神話，命運的神話。
他們想要相信華倫一出生就手握折現現金流模型。
他沒有。
他一出生就手握一疊穆迪手冊，並願意讀到眼睛流血。
這才是真正的教訓。
你一生中最高的報酬率幾乎總是發生在你錢最少的時候。
華倫過去常常僅靠所得稅的浮動資金就賺取可觀的報酬。
大多數人甚至沒有注意到這種浮動資金的存在。
他注意到了。
他把欠政府的錢——他最終必須繳交的錢——拿去進行短期投資，尋找那些比稅金本身帶來更多回報的機會。
想像一下。
從一筆臨時資金中賺取足夠的錢，用政府未來的支票來支付政府。
這聽起來幾乎像魔術，但它不是魔術。
它只不過是一個男人以非凡的專注度玩著一場小遊戲。
試著用一千億美元做同樣的事。
你辦不到。
那些機會根本不會以那種規模出現。
這就是為什麼華倫曾經開玩笑說，如果他再次管理小額資金，他每年可以創造百分之五十的報酬率。
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沒有誇大其詞。
他還算是保守的。
悲劇在於，最有能力實現這些報酬的人，卻最不可能相信自己能做到。
他們年輕。
他們缺乏安全感。
他們被各種噪音包圍，告訴他們要先等待累積資金。
彷彿等待就能奇蹟般地教會你理性。
彷彿你什麼都不做就能累積投資所需的性情。
事實上，你成為一個優秀投資者的最佳機會，來自於運用小額資金並犯下一些可以承受的小錯誤。
用小錢犯的小錯誤是學費。
用大錢犯的小錯誤則是悲劇。
這就是人生。
這也是數學。
然而，一般人仍然會說：「查理，我想開始投資，但我只有一點點錢。」
那麼，你就有一個優勢。
你可以買下那些巨頭們碰不到的東西。
你可以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進出。
你可以利用機會，正是因為它們在其他人眼中顯得微不足道。
華倫曾經說過：「我們過去常常翻看很多石頭。」
他當時說得很客氣。
我們實際上就住在石頭下面。
但這就是小錢如何變成大錢的方式。
不是靠聰明才智，不是靠預測GDP，也不是靠聽從某些顧問告訴你哪個新興市場很熱門。
它之所以增長，是因為你足夠靈活，能夠抓住那些對大象來說太小的機會。
如果你管理五千、兩萬甚至十萬美元，你並沒有落後。
你完全是在一個不同的生態系統中運作。
一個效率低下的地方無處不在。
而效率低下就是複利的氧氣。
讓我給你一個直截了當的結論。
這是我聞名於世的說話方式，也是人們不喜歡聽到的。
如果你在二十幾歲時很窮，你並沒有處於劣勢。
你是全副武裝的。
你擁有一樣華倫和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想找回的東西。
在沒有任何大型參與者能進入的地方，使小額資金複利的能力。
大多數人卻浪費這段時期，抱怨自己還不夠富有。
他們誤解了自己的機會。
而市場不在乎你的感受。
它們在乎你的行為。
如果你理性地運用小額資金，你可以用一種在你變大之後就不可能的方式讓它們增長。
這就是諷刺之處。
而就像生活中大多數諷刺一樣，它偏愛那些停止抱怨足夠長時間去看到它的人。
如果你想了解為什麼小額資金能複利得如此之好，你需要理解一個簡單的幾何學真理。
大型動物無法爬進狹小的空間。
這不是因為它們笨。
是因為物理法則不允許。
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市場。
當你管理一萬、五萬甚至幾十萬美元時，你實際上是隱形的。
你可以悄悄地進入小機會、奇怪的小情況、微小的錯價，而大型基金甚至無法承認它們的存在。
他們確實不能。
它們不屬於他們的生態系統。
對華倫和我來說，市場的那些小角落曾經是我們主要的狩獵場。
我們在那裡孜孜不倦地狩獵。
我們不覺得尷尬。
我們沒有假裝是全球宏觀天才。
我們沒有對中國的未來或利率的命運發表宏大聲明。
我們只是在收集那些沒有人願意彎腰去撿的小錯誤。
今天的人們認為投資完全是關於願景、洞察力和策略。
我活了這麼久，我會告訴你，大多數最好的報酬來自於發現愚蠢並在它消失之前加以利用。
而愚蠢通常存在於小地方，因為那是大多數投資者從不費心去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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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靠頻繁交易賺錢，而我們作為價值投資者是靠長期持有賺錢。
以零股公開收購為例。
現在幾乎沒有四十歲以下的人知道那是什麼了。
但在早期，它們就像是躺在路邊的免費錢。
你只需要少量持股就能參與公開收購並獲得收益。
而大多數大型投資者不屑一顧。
太小了，太繁瑣了，太微不足道了。
但華倫不這麼認為。
在別人看到塵埃的地方，他看到了美元。
或者考慮那些交易清淡的股票，那些市值兩百萬或五百萬美元的小企業，自艾森豪威爾政府以來就沒有嚴肅的分析師關注過它們。
那就是效率低下的地方。
那裡你可以用五十美分買到一美元的東西。
而不是在CNBC上那些被過度分析的寵兒股票中。
當你規模小時，你擁有一種大型基金都羨慕的奢侈。
你不必向任何人證明你的行為。
你沒有委員會要求你提供PowerPoint簡報。
你不需要解釋為什麼你買了一家奇怪的小公司，它的所有員工都可以擠進一輛校車裡。
你可以直接買下它。
而一個大型基金，甚至無法撥出那通電話。
合規部門會暈倒。
這就是為什麼當年輕投資者說：「查理，我希望我有更多資金，這樣我就可以投資得更好。」時，我會發笑。
不，你不需要。
你擁有你所能擁有的最佳資金配置狀態。
你只是還沒意識到。
人們看到今天的波克夏，就以為我們一直都是以數十億美元為單位配置資金的。
荒謬。
在早期，華倫買的東西非常小，如果他今天試圖購買它們，我們需要用顯微鏡才能在我們的資產負債表上看到它們。
這不是開玩笑。
公司已經變得太龐大，無法再像過去一樣。
當你管理一大筆財富時，你的投資範圍就會縮小。
你被迫放棄那些曾經決定你成功的微小機會。
這種諷刺幾乎是詩意的。
你變得越大，能去的地方就越少。
你變成了一頭經濟大象。
雄偉壯麗，是的，但卻永遠困在行走於同樣被踩踏過的道路上。
同時，小型投資者就像一隻狐狸，穿梭於大象甚至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讓我給你一個例子。
想像一家市值三千萬美元的小公司。
也許它生產特種黏合劑。
也許它處理魚內臟。
這不重要。
重點是，沒有人為它撰寫光彩奪目的研究報告。
沒有避險基金經理會在邁阿密的會議上吹噓擁有它。
但這家公司有真正的現金，真正的盈利，而且股票以盈利的五倍交易，因為沒有人費心去檢查它是否還活著。
你，用你兩萬美元的投資組合，可以買下它。
一個管理五百億美元的大型基金則不能。
即使他們買下整家公司，對他們的報酬來說仍然無關緊要。
他們沒有誘因去那裡尋找。
你有。
那就給了你優勢。
但問題來了。
人們想要光鮮亮麗。
他們想要買那些令人興奮、受歡迎的東西。
他們想要故事，而不是便宜貨。
他們想要特斯拉，而不是一家以五倍利潤交易的魚內臟加工商。
這就是為什麼大多數人從未超越任何事物。
他們太過專注於感覺自己很聰明，以至於無法真正變得聰明。
當你規模小時，關鍵在於放棄對光鮮亮麗的渴望。
你必須在市場的陰影中運作，而不是在聚光燈下。
你必須尋找被忽視的事物，而不是被頌揚的事物。
你必須像個奮鬥者一樣思考，而不是像個名人。
不要告訴我沒有機會。
世界充滿了小規模的低效率，因為人類永遠是低效率的。
他們會感到無聊。
他們會分心。
他們追逐潮流。
他們忽略顯而易見的事情。
這不是暫時的狀況。
這是這個物種的永久狀態。
而這種永久的愚蠢創造了永久的機會，但幾乎總是在小規模上。
大型基金無法利用這一點。
你可以。
所以，如果你在二十幾歲時，擁有一個四位數或五位數的投資組合，並認為自己落後了，讓我糾正你。
你手裡握著唯一真正有效的彩票。
它叫做「小到無人察覺」。
你可以去有錯誤的地方。
你可以根據它們行動。
你可以快速完成。
你可以以巨頭們只能夢想的利率進行複利。
有一天，如果你夠幸運或夠堅持，你可能會變得太龐大而無法再玩那場遊戲。
但不要急於那一天的到來。
你一生中最好的報酬，發生在沒有人知道你名字的時候。
如果這都無法激勵你停止抱怨並開始尋找一些機會，那麼什麼都無法激勵你了。
人們有一個迷人的幻想，認為你變得越富有，複利資金就越容易。
現實並非如此。
事實上，情況恰恰相反。
你變得越富有，擁有的機會就越少。
財富解決了許多人類問題，但高報酬不是其中之一。
在規模化之後，世界對你來說變得太小了。
華倫和我對此討論不休。
波克夏每年收到數十億，而不是數百萬，是數十億美元，我們必須分配這些資金。
這聽起來很有趣，直到你真正嘗試去做。
然後你會發現，這就像試圖透過尋找螞蟻來餵養一頭大象。
你根本無法收集足夠的螞蟻來產生影響。
所以，你放棄了嘗試。
當華倫說「如果我有一百萬美元，我每年可以賺取百分之五十」時，他並不是在賣弄可愛。
他是認真的。
而他沒有說出口的後續是：「但手握數千億美元，如果我們能險勝指數，就已經很幸運了。」
那不是缺乏技能。
那是數學與物理學，加上一點常識的結合。
如果你曾試圖改變一艘巨型船隻的方向，你就會明白這個問題。
一艘小船可以立即轉向。
一艘巨型航母需要數英里。
投資也是一樣。
當你規模小時，你可以在一個下午改變方向。
當你規模大時，即使你看到了機會，你也常常無法在不自毀根基的情況下觸及它。
舉個例子，一家市值兩千萬美元的小公司，以荒謬的價格交易。
也許它值得兩倍。
太棒了。
但如果我們波克夏試圖購買兩億美元的股票，這對我們來說仍然是微不足道的持股，僅僅是購買的行為就會將價格推得很高，並消除這筆便宜貨。
我們自己的規模摧毀了這個機會。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完全停止關注那些公司。
這就是人們不理解規模的地方。
最終，你必須關閉你年輕時最賺錢的狩獵場的大門。
不是因為你太聰明不屑一顧，而是因為你太龐大而無法涉足。
華倫和我並非出於傲慢而放棄那些被低估的小型股票。
我們放棄它們是因為它們變得不可能了。
這就是為什麼當年輕人告訴我他們希望擁有更多資金時，我會在心裡默默地笑，禮貌地笑，因為他們正在把自己的優勢許願掉。
讓我更清楚地闡述這個問題。
如果你管理一萬美元，並發現一個能在一個月內帶來百分之三十報酬的微小機會，你可以買下全部而不會驚動市場。
恭喜你。
你捕捉到了一個絕佳的效率低下。
如果你管理一千億美元，卻發現同樣的機會，那不如說這機會遠在火星。
你無法投入足夠的資金讓它產生影響。
即使它立刻翻倍，你的投資組合可能也只增加了百分之零點零零三。
這在我們的計算器上甚至不會顯示。
這就是為什麼隨著波克夏的成長，我們數十年來的報酬率自然下降。
世界根本沒有產生足夠多被低估的「大象」。
相信我，我們找遍了。
我們到處尋找。
我們找到了一些，但遠遠不足以重現我們早期合夥時期那種瘋狂的複利。
華倫曾將我們合夥時期的報酬描述為幾乎不公平。
它們不是不公平。
我們只是規模小。
這就是公眾一直忘記的部分。
他們想要魔法，卻不承認物理法則。
年輕投資者有這種奇怪的習慣，將自己與波克夏比較。
這很荒謬。
波克夏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宇宙中運作。
我們只能在大到足以容納鯨魚的海洋裡釣魚。
同時，你可以在水窪、池塘、雨水槽、後巷釣魚，所有真正便宜貨藏匿的地方。
你知道找到百分之五十報酬率的最佳環境是什麼嗎？
是沒有人在尋找的地方。
那絕不是萬億美元的市場。
那總是資本主義中那些微小、無聊、被忽視的角落。
CNBC從未提及的事物。
證券交易應用程式不會強調的事物。
你的朋友不會在社群媒體上吹噓的事物。
大筆資金無法藏身於這些角落。
小筆資金卻能在那裡蓬勃發展。
我給你一個類比。
想像一下，你可以在一個巨大的工業農場採摘草莓，或者漫步到你鄰居棚屋後面一片被遺忘的野生漿果地。
哪一個會產出更美味的果實？
野生漿果地。
但商業農場是唯一能產出足夠數量讓一家公司費心的地方。
那就是波克夏的問題。
我們現在是一家商業農場。
而你，如果你剛開始，仍然可以自由地在荒野中漫步。
如果你夠聰明，你會盡可能長時間地待在那裡。
那裡才有甜頭。
關於規模的另一點是，它會吸引注意力分散。
當你規模小時，你專注於尋找便宜貨。
當你規模大時，每個人都想賣你東西。
國家希望你投資。
銀行想借錢給你。
顧問想給你建議。
投資銀行家想把交易餵給你，就像把鵝養肥準備做鵝肝醬一樣。
你必須練就一副好膽量來拒絕所有那些胡說八道。
而華倫和我的膽量是鐵打的。
但即便如此，噪音還是會隨著規模的增大而增加。
世界變得更嘈雜。
而嘈雜的世界不利於集中注意力。
在你二十幾歲的時候，沒有人會打擾你。
你擁有一份珍貴的禮物，那就是被低估。
人們會認為你什麼都不懂，而這很好。
這能讓你遠離那些吸血鬼，同時學習如何思考。
讓我說一些大多數人除非活得夠久否則不會相信的話。
你一生中最好的投資歲月發生在你成功之前。
在那之後，你會花費數十年時間來管理你自身成功的後果。
這是宇宙的另一個諷刺，而宇宙中充滿了這樣的諷刺。
訣竅不在於對抗它們，而在於及早辨識它們。
所以，如果你今天規模還小，請把它視為它所是的稀有優勢。
沒有什麼是永恆的，包括你的投資組合小到可以穿過大象永遠看不到的縫隙的時期。
而，如果有一天你超越了那些縫隙，那麼，恭喜你。
但不要指望那百分之五十的歲月會跟隨你。
它們屬於那些小巧、靈活、被忽視的人。
在一段時間裡，那就是你。
投資界最持久的錯覺之一，就是認為你需要一套關於國家、大陸或全球趨勢的宏大理論才能賺錢。
人們崇拜這些宏大的敘事。
新興市場是未來。
中國將稱霸。
印度的中產階級將會爆炸性成長。
這一切聽起來都非常高深。
它也幾乎與做出好的投資決策無關。
華倫和我從未有一天是這樣開始的：「今天我們來關注巴西吧。」或者「這個季度我們鎖定中國吧。」
從來沒有。
我們從沒說過。
因為這是一種愚蠢的思考方式。
世界太大且太不可預測，無法用那種一概而論的方式來處理。
坦白說，我們知道我們不是宏觀預測的天才，其他人也不是。
但宏觀評論賣得很好。
它聽起來很了不起。
它聽起來很全球化、權威，甚至有遠見。
人們對此趨之若鶩，因為它給了他們一種掌控的錯覺。
而投資顧問喜歡這種胃口。
這讓他們能繼續做生意。
我一直說，如果一個推銷聽起來像是應該在TED演講台上出現的，它可能與聰明投資無關。
真相簡單得令人痛苦。
你透過以好的價格找到一家好的企業，來成為一個成功的投資者。
沒有什麼比這更光鮮亮麗的了。
你不需要世界觀。
你不需要預測GDP。
你不需要猜哪個國家會成長更快。
這些都不是必需的。
而且大多數時候，它是有害的，因為它會讓你的腦袋充滿雜訊。
讓我來闡明這種荒謬。
一位顧問告訴你，玻利維亞是下一個偉大的前沿。bookmark
你問為什麼是玻利維亞。
去年他告訴你是斯里蘭卡。
明年他會告訴你是越南。
這永無止境。
這些人不是在投資。
他們只是拿著一份PowerPoint簡報在全球巡迴。
華倫曾經開玩笑說，如果有人開始按國家預測，他們很可能更擅長銷售而不是投資。
他不是在開玩笑。
實際上，他只是客氣而已。
我會說得更直接點。
當有人談得太廣泛時，通常意味著他們對任何事物都沒有深入的理解。
世界不獎勵廣泛的理論。
它獎勵具體的洞察力。
現在，我並不是說我們避免外國投資。
我們擁有PetroChina（中國石油）。
我們擁有比亞迪。
我們在世界各地購買證券。
但我們購買它們只有一個原因。
它們是經營良好、由有能力的人管理、以合理價格出售的企業。
我們購買它們並不是因為它們是中國企業，也不是因為某位顧問告訴我們亞洲是新的前沿。
我們購買它們是因為在那一刻，數學上是合理的。
數學是普世的。
國家敘事則不然。
大多數年輕投資者卻反其道而行。
他們從一個敘事開始。
他們想說他們正在投資印度的崛起或非洲的現代化。
這聽起來很大膽。
這聽起來很全球化。
這聽起來很聰明。
這也分散了對唯一重要問題的注意力。
這家特定的企業是否比它目前賣出的價格更值錢？
這就是整個遊戲的關鍵。
其他一切都是演戲。
宏觀思維的另一個問題是它會誘使你過於自信。
如果你說中國會成長，你突然覺得自己解決了什麼深奧的問題。
但成長不等於投資報酬。
戰後日本經濟增長驚人。
但股市仍然產生了數十年的無效資金。
中國的GDP像雜草一樣瘋長。
然而，許多中國投資者卻因為以錯誤的價格買入錯誤的企業而破產。
如果你支付的價格已經預設了完美，那麼成長本身就毫無價值。
現在，讓我解釋為什麼這對小型投資者如此重要，也就是我在這場小小的佈道中談話的群體。
當你規模小時，你承擔不起愚蠢的奢侈。
你無法負擔追逐熱門主題或宏觀故事。
你沒有足夠的資金來保護自己免於自身的無知。
每一個錯誤代價都太高昂。
所以，你必須清晰地運作。
你必須去除所有噪音。
你必須以最簡單的方式思考。
它便宜嗎？
它耐用嗎？
它經營得好嗎？
它說得通嗎？
那就是投資。
其他一切都是集郵。
忽略宏觀預測還有另一個好處。
它能讓你避免像個遊客一樣行動。
遊客成群結隊地移動，去被告知的地方旅行，並為一切支付高昂的價格。
追逐宏觀敘事的投資者行為也一樣。
他們蜂擁進入相同的熱門行業、相同的增長區域，並為此特權支付過高的費用。
我們更喜歡像當地人一樣，安靜、有選擇性地行動，並且只在我們看到真正有意義的東西時才行動。
大多數時候，什麼都沒有意義。
所以，我們什麼都不做。
那是年輕投資者很少學會的另一種紀律。
他們認為自己需要積極行動。
他們認為自己需要有看法。
不，你不需要。
靜止不動是一種被低估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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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想法聽起來像是為了給一群業餘愛好者留下深刻印象而設計的，那麼它很可能毫無用處。
專業人士不需要聽起來很出色。
他們只需要是對的。
而正確通常是這樣的。
以低於其未來現金流的價格購買一家穩健的企業，持有足夠長的時間讓複利發揮作用，並在此期間忽略噪音機器。
你不需要護照來做這件事。
你不需要宏觀論點。
你不需要地緣政治的講座。
你只需要紀律，以及在話題超出你的能力範圍時，願意說「我不知道」的態度。
華倫和我從未假裝了解國家的未來。
我們幾乎不假裝了解公司的未來。
我們只是專注於一家公司相對於它可能產生的價值是否被低估。
僅此一點就讓我們避免了許多愚蠢的行為。
如果你能及早領悟這個教訓，你將避免大量的愚蠢行為，在我看來，這才是成功的真正定義。
如果你發現自己正在聽一位顧問說現在是投資新興市場的時候，幫自己一個忙，檢查一下你的錢包。
因為唯一正在出現的，可能就是你的錢在消失。
每個年輕投資者最終都會問同樣的問題。
如果我沒有過往業績，我該如何籌集資金？
我可以替你省點時間。
你可能不會，而且你也不應該。
我們生活在一個每個人都想管理資金的世界，正是因為費用結構荒謬地慷慨。
百分之二的管理費和百分之二十的績效費，即使是平庸的投資者也能變成富有的人。
如果你經營一個基金夠糟糕，你仍然可以致富。
那是一個反常的激勵系統。
它吸引了錯誤的人，那些比起責任更想要錢的人。
所以我告訴年輕人的第一件事，殘酷地簡單。
如果你有一天想管理資金，請先從管理好自己的錢開始。
不是在理論上，不是在紙上，不是用虛擬投資組合或假設性交易。
沒有人會尊重那些。
你需要一個真實的、經過審計、可驗證的資本記錄，這些資本屬於你，你的錯誤會真正讓你受傷，而你的成功會真正有意義。
華倫說得最好。
盡可能早地開始建立一份經過審計的過往業績。
這個建議的價值，勝過你所能買到的任何金融學位。
人們低估了將錢交給他人所需投入的信任程度。
即使是家人也應該謹慎。
大多數的過往業績都不值他們印在紙上的價格。
你讀到的許多高報酬有一半來自於倖存者偏差、選擇性報導，或是純粹的愚蠢運氣偽裝成才華。
如果你把三億隻紅毛猩猩放在一個房間裡，讓牠們擲硬幣一週，其中一些會連續擲出十次正面。
這不代表牠們是擁有高超預測能力的熟練靈長類動物。
這意味著你正在觀看偽裝過的統計數據。
大多數擁有出色過往業績的投資者，與那些幸運的紅毛猩猩沒有什麼不同。
他們在某個特定週期表現出色，然後將餘生都用來推銷那段輝煌，彷彿它證明了他們的技能。
所以，是的，如果你年輕並試圖吸引資金，不要一開始就承諾才華洋溢。
慢慢地、安靜地，隨著時間證明你的能力。
那是任何理性的人都應該信任的唯一一種證據。
當華倫開始他的合夥事業時，並沒有投資者爭相懇求給他資金。
他從親密的家人那裡湊了約十萬美元。
即便如此，他們中的一些人還認為他在經營龐氏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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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你自己的家人都懷疑，想像一下陌生人會怎麼想。
人們不喜歡聽的另一件事是這個。
籌集資金本來就應該是困難的。
它不應該因為你做了一份漂亮的簡報或擁有所謂的願景就被輕易地交給你。
管理他人的資金是你所能承擔的最嚴重的責任之一。
你處理的是人們畢生的積蓄、他們的未來、他們子女的大學基金、他們的退休金。
如果你認為自己有權享有這種特權，卻沒有展示十年負責的行為，那你就是妄想。
華倫和我幾乎以荒謬的強度審查我們僱用的人。
這並不是因為我們喜歡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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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力不足夠。
教育不足夠。
幾年好運肯定不足夠。
我們想知道一個人是透過思考成功，而不是靠運氣。
他們是否有可重複的流程，而不是一段好運，他們是否能清楚地解釋他們的決定，而不是用行話淹沒你。
如果他們無法用簡單的英文解釋他們在做什麼，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就是大多數年輕經理失敗的地方。
他們試圖給人留下深刻印象，而不是教育他們。
他們談論理論，而不是展示證據。
他們想要權力卻不願承擔責任。
還有一些更令人不舒服的事情。
早期最有可能給你錢的人，是那些在其他方面已經信任你的人。
朋友、家人、看過你工作操守的老闆，一位相信你品格多過你的試算表的導師。
幾乎所有人都是這樣開始的，而且它就應該是這樣。
如果你二十五歲，卻認為你會憑藉你過人的見解從陌生人那裡籌集數百萬美元，讓我溫和地重新設定你的期望。
你沒有說服我，而且我也不容易被說服，因為我本來就不應該容易被說服。
投資世界充滿了說得好聽卻一無所成的人。
如果你想脫穎而出，停止試圖聽起來很好。
開始變得優秀。
建立一份比你的推銷更響亮的成績單。
還要記住另一件事，管理費會扭曲動機。
它們吸引那些想要顯得有能力的人，而不是那些想要真正有能力的人。
報酬體系的設計方式是，當潛在收益歸經理人所有，而潛在損失由投資者承擔時，它鼓勵冒險。
充其量，這在道德上是可疑的。
華倫曾說，如果我們兩位內部經理人在標準避險基金費用結構下管理資金，他們每年每人將賺取一億兩千萬美元。
即使他們的投資決策糟到不如把錢埋在一個洞裡。
仔細想想。
在為客戶毀滅價值的同時致富。
一種完全合法的財富轉移，卻偽裝成投資技能。
如果這沒有讓你擔心，那它就應該讓你擔心。
所以，這是清醒的真相。
不加任何糖衣。
如果你有一天想管理他人的資金，未來十年請致力於建立一份真實的成績。
證明你能保護資本。
證明你能避免愚蠢。
證明你能清楚地解釋你的思維。
證明你擁有正直。
即使做到了這一切，籌集資金仍然會很困難。
很好。
它就應該如此。
沒有摩擦的責任會製造傻瓜。
有摩擦的責任會造就成人。
選擇你想成為哪一種。
如果說年輕投資者始終未能領會的一個訊息，那就是這個。
你缺乏資金不是你的劣勢。
它是你的競爭優勢。
人們不喜歡聽到這個。
他們想要規模。
他們想要聲望。
他們想管理數十億。
他們想感覺自己很重要。
但市場不獎勵感受。
它獎勵結構，而結構上小規模的資本在產生非凡報酬方面是優越的。
當華倫談到用小額資金每年賺取百分之五十時，人們反應是不相信。
他們認為他在講童話故事。
他們想爭辯。
他們想用一些現代金融理論來「逮住」他。
但他只是在描述我們曾經經歷過的事情，以及如果今天的許多年輕投資者不再試圖表現得像迷你避險基金經理，而是開始像理性的成年人一樣行事，他們仍然可以體驗到的事情。
讓我明確指出，複利小額資金是你一生中見過最接近金融魔法的東西。
但它只有在金額仍然很小的時候才有效。
一旦數字變大，遊戲就會永遠改變。
你失去了靈活性。
你失去了速度。
你失去了隱蔽性。
你失去了接觸那些曾經滋養你的錯價零散機會的途徑。
而嚴峻的諷刺是這個。
當你最終變得足夠大足以給人留下深刻印象時，你卻再也無法賺取最初讓你令人印象深刻的報酬了。
這就是為什麼我一直強調同一個重點。
你的二十幾歲不是一個等候室。
它們是黃金複利歲月。
在那些年裡，你的資金如此之小，以至於每一個效率低下都至關重要。
在那些年裡，你可以買入對專業投資者來說太小的狀況。
在那些年裡，你的錯誤是可承受的。
在那些年裡，整個微觀機會的宇宙都向你敞開。
有一天如果你成功了，那個宇宙就會關閉。
它總是如此。
年輕人幻想著像波克夏今天這樣管理資金。
他們想像坐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做出數十億美元的決策，但他們完全誤解了其中的取捨。
大筆資金看起來光鮮亮麗，但它必然是緩慢的、受限制的，並被迫進入一個狹窄的狩獵場。
小筆資金是靈活的。
小筆資金是隱形的。
小筆資金可以去任何地方。
小筆資金可以創造荒謬的報酬，因為它仍然可以進入荒謬的機會。
華倫過去常常發現微不足道的機會，以至於沒有任何機構能處理它們的文書工作。
然而，這些微小的異常有時是他全年最賺錢的投資。
創造財富的是百分比，而不是外觀。
但大多數人選擇了外觀。
讓我們來談談人性片刻。
人們不是追逐高報酬。
他們追逐聲望。
他們追逐看起來很複雜的策略。
他們追逐可以吹噓的故事。
他們想聽起來像是全球宏觀思想家。
他們想模仿避險基金。
他們想玩大的。
同時，真正的大玩家卻私下希望他們仍然可以玩小的。
如果你在這整個討論中沒有學到其他東西，請記住這一點。
你一生中最好的報酬，發生在沒有人知道你名字，也沒有人關心你在做什麼的時候。
一旦人們開始關心，派對就結束了。
你可能會覺得那很令人沮喪。
它不是。
它是解放的。
這意味著你不需要等待成功才開始複利。
你不需要一大筆財富。
你不需要聲譽。
你不需要許可。
你只需要紀律，以及願意利用那些對其他人來說太乏味或太微不足道的機會。
這也意味著你沒有任何藉口。
你不夠小。
你不夠早。
你資源不足。
事實上，情況恰恰相反。
如果你浪費了你生命中這種小資金階段，你就會浪費唯一一個在結構上可能產生非凡報酬的時期。
這是大多數人不會大聲承認的事情。
一般人將他們的複利歲月浪費在分心、虛榮和宏觀胡說八道上。
他們花更多時間試圖聽起來聰明，而不是試圖避免愚蠢。
他們追逐預測而不是便宜貨。
他們想感覺自己像投資者，而不是像投資者一樣行動。
華倫和我並非天生聰穎。
我們只是沒有浪費我們的早期歲月。
我們彎下腰撿起了躺在地上的機會。
對於其他人來說，它們太小了，不值得費心。
但對我們來說，它們並不小。
而這一切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如果你模仿我們任何東西，就模仿那一點。
不是波克夏規模的交易，不是公眾聲望，不是隨時間累積的神話。
模仿早期歲月，那是沒有人會美化的部分，因為它涉及翻開形而上的石頭、閱讀註腳、利用微小的錯價，並將微不足道的金額複利成有意義的東西。
謙遜創造財富。
自我毀滅報酬。
而沒有什麼比渴望跳過「小遊戲」階段更能快速暴露自我了。
真正的投資很少刺激，但幾乎總是理性的。
那麼，讓我用人們指責我過於直率的語氣來結尾。
如果你年輕又貧困，恭喜你。
你正處於複利的最佳時機。
再也不會這麼好了。
不要浪費它去幻想你已經富有。
利用它來致富。
記住，世界獎勵耐心、理性和避免愚蠢。
其他一切都是行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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